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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菜随想 | 蒸馍,老陕的生命情结

时间:2019-02-02 16:19来源:中国陕菜网 作者:陕菜网 点击:
陕菜随想 | 蒸馍,老陕的生命情结

老陕家常饭菜在面食上的花样最多,八百里秦川各州各县,各有各的出产,各有各的绝活,五千年的中华民族,祖祖辈辈的的老陕生息,世世代代家家户户的饭桌上少不了一个硬头货——馍。

老陕的馍也是花样百出,名称繁多,今天单说最传统最普遍最实在的——蒸馍。

老百姓的过活里,蒸馍最隆重的日子是过年,一到年根孩子们欢跃着唱着儿歌“过年好过年好,吃白馍砸核桃……”,等着过年等着吃大白馒头。大人们更是欢喜地忙个不停,发面蒸馍过大年喽。过年的蒸馍也叫年馍。一来,为一家老小储备整个春节的干粮;二来,为先人祖辈,做好敬奉的贡品;三来,为走亲串友,预备上馍礼。自家的干粮蒸好凉凉,金贵地储放在早已洗净晾干的大瓦缸里,计划的好了,一个正月都有啥吃;给先人祖辈的,恭敬地摆放在香烛中间,喃喃地告慰五谷丰登,祈求神灵保佑;走亲戚的馍礼,按辈分大小亲疏远近分好,谋划着出门的日子。走亲戚的日子是馍馍比赛的日子,这比赛没有赛场没有裁判,却年年都在进行。谁家的媳妇巧,蒸的馍馍好看俊样;谁家的媳妇心眼实,馍馍又大又瓷;谁家的日子过得富足,面雪白,里面还夹着一疙瘩油馅……

在我们临潼老家,走亲戚的馍礼讲究可大了。给谁送,谁去送,拿几个馍,拿什么馍都是有规矩的。如果乱了规矩,送错了馍礼,就给亲戚关系留下不愉快。
我对蒸馍最深刻的记忆,来自外婆,小时候回老家,粮食紧,麦面更少,馍馍这些硬食都是给舅舅他们干重活的男人吃的。白天疯玩了一天,晚上趟在外婆的炕上,肚子开始咕咕的叫,嘴里也叫,外婆,我饿,给我吃个馍。外婆躺在炕的另一头,说,黑天吃馍打糊砌(糊砌:陕西方言,用土夯实的土坯,用于盖房的土砖)。外婆的意思很明显,天黑了,吃馍要干重活吗?那时的娃娃不了解过日子的恓惶,只觉得外婆偏心,硬馍不给我们这些外甥娃吃……

后来,外婆老了,没有精力给舅舅一家做饭看娃了,妈妈把她接到我们家。妈妈每天的饭食变着花样,可每次无论吃什么饭,外婆都要吃馍。妈妈每天要上班,忙碌一大家人的衣食起居,有时吃米饭吃干面就顾不得蒸馍。我那时还小,不理解外婆,总觉得外婆是给妈妈找事,每天有肉有菜,大米白面,多好的伙食,为什么非要吃馍呢。长大后,我才渐渐明白,那是外婆的老陕肠胃在起作用,一顿不吃馍,就像没吃饭,肠胃不舒坦,她的肠胃只认馍。

蒸馍,看着很普通的一道面食,技术性还蛮高,有的女人做了一辈子的煮妇,把这技术拿不下。蒸的馍不是青鼻子、胀胀脸就是军用馍、鬼捏馍,拿不到人前,也体现不出蒸馍的美味。“青鼻子”是把馍蒸死了,不喧腾不软和;“胀胀脸”是把馍蒸过了,虚松胖大,都是眼眼,不瓷实,“军用馍”是把白面馍蒸成了黄蜡蜡的军装色。“鬼捏馍”是白白的蒸馍上有个别青瓷的块。造成这些次品的原因很多。面醒发的好不好,碱放的合不合适,揉面是否均匀,馍剂子做好后,再次醒发到位没有,上锅蒸制时,火的大小,气的大小,蒸的时间,锅盖严实不严实等等,还和天气有关。这技术,够高难度了吧,全靠媳妇熬成婆一天天一次次地摸索、总结、改进,才能掌握。

我们家的蒸馍技术都是妈亲自传授。我们姐妹几个每次蒸出了雪白好看的馒头,都要激动地给不在身边的妈妈打电话,我们把这叫做,给党中央报喜,蒸了一锅好馍馍。爸在家很少做饭,退休后,有时帮妈干些体力活,蒸馍就是其一,爸一直掌握不好碱的多少,经常蒸成军用馍。妈和爸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告诉爸,碱放多少。当时爸在蒸馍,妈在午休,说完这句话,妈就再也没有醒来……。给妈上坟的时候,我们给妈带上蒸馍,把它掰碎了,撒在妈的灵前……。

妈去世后,爸的蒸馍都是我做的,每此回家,都要给爸蒸上一锅馒头,从没断过……。爸最后一次吃馍,是我给爸喂的,那时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爸每天只能喝稀饭靠各种液体维持生命,什么都不能吃。我用蒸馍蘸了很少一点酱,喂了爸很小很小的两口,让他吃一点热蒸馍,品味家人的味道……。我问他,爸,有味吗?爸清楚地告诉我,有味!这是爸在世上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……

外婆走了,妈走了,爸也走了,蒸馍的情结却深深地扎根在我的骨子里。每一个雪白喧腾的大白馒头,已经不再是果腹的粮食,不再是餐桌上的美味,它是我们家,生命中最结实的记忆,是我们老陕,我们中国人世代相传的生存依托和生命脊梁。

(责任编辑:紫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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